
岸上阳光明媚,冷饮杯里有细小的气泡升腾而起,冰块破裂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水下是幽蓝的一片,十米下一片模糊让人望而生畏。有一万个理由留在岸上
喝冰水,晒太阳,就像许久以来一直那么做的一样。也有一万个理由不跳下水去,翻腾,挣扎,大口喘息,一刻不停地游动,仿佛一旦停下来就会没顶。
站在水边的时候最为犹豫。退回去一步,就可以继续呆在太阳底下,看着冷凝水顺着杯壁流下来,一切干燥、轻易、简单。啜吸着柠檬的滋味,回味着遗憾,
哀叹着时光。向前走一步,冰冷的失控,不辨东西的激流,未知的彼岸,以及潮湿阴冷和身不由己。应该怎样呢?总不能永远站在这里,直到沙滩椅和水底都是雪白
的骸骨吧?
岸上的人会告诉你,为什么不继续呆在这里?你有这样舒适的躺椅,有这杯冰凉沁心的饮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水下的人告诉你,为什么不下来一起游呢?在重力失去效用的地方,才能获得最大的自由。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多,为什么要惧怕这水呢?
也许真正到了水里就没有那么多犹豫和挣扎,因为除了换气之外,已经顾及不到任何东西。无论是蛙泳、蝶泳、自由泳还是狗刨,需要的是浮出水面。在水里能游多远,就像在岸上的太阳伞下能坐多久一样,没有人能够回答的这个问题。只是回答问题的身份不同,两栖类值得骄傲。
权衡,计算,在一张纸上写满理由再用焦灼的黑色粗线涂去。撕碎,团拢,抛物线扔出去而心情却直线返回。想出去走走,走走再走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那
纠结在一起的线团,也许所有的结也就自然松脱了。把自己变得极大,把自己变得极小,看是能挣断所有绳结,还是从结里耸身一跃,桶底落在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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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begin by coveting what we see every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