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沙一粒来信说:
老和:
一大早看了《槽边往事》就想着该写点什么跟你说说。
离家后最难熬的就是第一、二年。跟你说说我的经历吧,就当是聊聊天。来新加坡六年了,每每想到第一、二年还是会条件放射般打个冷噤。在曲靖工作了三 年,跳着叫着要离开这个小地方,倒没有出国的宏愿,只是模糊而无目的的想一辈子困死在曲靖城实在是心有不甘。后来是机缘巧合,新加坡教育部来中国招老师, 也算是过关斩将带着一个学校无数人羡慕的眼光出了国,自己也膨胀得不行。
我们一批来了十个人,打散分在不同学校,找房子等等琐碎生活小事也算能应付。真正到了学校后彻底被打击了,新加坡是个注重实效的国家,教育在这里只 能算是服务行业;老师必须身兼多职,教课、行政等等。家长和学生都拥有无上的投诉老师的权利,校长和主任又拥有无上的考评老师的权利(新国的教师每到年底 都有考评,分ABCD四等)老师就在多头夹击中噤若寒蝉,寒蝉中的寒蝉就是中文老师,尤其是中国来的中文老师。除了制度上的巨大落差,伤害最大的还要算是 人事上的,同事、学生。打电话回家只能报喜不报忧,某个夜晚接到国内老校长的电话说:不适应就算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回来你还是我们的骨干。当晚哭得气 都接不上来。交流圈子狭小,每到星期天或者开学前一天都好像世界末日到了,活不下去了。麻木而又心惊胆战的过每一天,有一次在巴士上看到一个男的在改作 业,主动搭讪,原来也是一个老师,聊起来都有相同的心理感受,他说:别说你们女的,我一男的,每天早上去学校都想抱着学校大门大哭一场。从小都是好学生, 热爱学校热爱学习,第一次有逃学的念头竟然是在当老师以后。我当时笑得真可以说是涕泪横流。
合同完了赶快脱离教育部,现在在一家国际学校教中文,薪水和福利都比不上教育部。但宽松、自由得多,也学得到东西。同来的十人前后回国了,但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后又纷纷打主意要回新国。我在这里真有“闲看云起云落”的感慨。
第一、二年是最脆弱和敏感的,没事的,你看有那没多见过没见过的朋友守在槽边关注你,你的亲友团超强的,所以老和,别回头了,勇敢走下去!《梅兰芳》里有句台词:“畹华,别怕!”修改一下送给你:“老和,别怕!”
沙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