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的金属边缘上疯狂闪耀

语言文字有时候非常苍白，根本没有办法表达出我的真实感受。即便勉强写出来，也无法让人理解自己内心为何泛滥，因为我们无法用思维的方式去体会直觉感受。

我最近很迷恋一些机械老物件，一边观赏图片，一边疑问：人类的科技树在二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去加的点？为什么会让这些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都消失了？为什么我们突然只剩下一部手机？

徒说无益，这里我贴几张让我无法移开目光的照片：

为什么会那么美？这就是我每次看到它们之后的唯一想法。它们给我的感觉是某种外星造物，在三四十年前突然集体空投到地球，然后飞船离开，离开时把它们也一并带走。

这些电子古董是人类用于录制和播放声音的工具，无论是采访机还是磁带机，当初它们都能够做到非常小巧非常精致，拥有良好的音质。在它们流行的时代，每个听音乐的小孩子都有一堆实体磁带，自己都翻录过很多张磁带，制作过自己的个人最爱专辑---

和今天最大的不同，在于一旦翻录制作完成，它们就放在你自己家的架子上，没有一个叫做流媒体平台的东西可以把它们从曲库中删除掉。也可以这么说，在 DJ 出现之前很多人，许多人已经在不知不觉当过DJ，大多数时候是服务自己，有时候也服务于朋友和同学。

随着 MP3 的出现，随着手机的出现，这些迷人的小玩意儿连带 MD 机、CD 机一并消失。最近这些年，卡带机在复兴，磁带又开始流行。但是这时候人们才惊恐地发现，那些在今天看起来属于过时的低端制造业工艺、元件以及人才都已经消失了，整个产业链都已经毁败。

于是，今天厂商重新制造出来的卡带机就像是砖头，笨重、粗糙、丑陋，运转起来就像是微型拖拉机，音质就更不用提了。我看到之后都深感惊叹，认为这是罕见的科技和制造业倒退现象。世界并不是一直往前去的，也并不是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当磁带音乐整个产业衰败之后，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些制造优秀马达的公司，制造优质磁带的公司，制造高品质磁头的公司，以及整一条精益求精的产业链。当这一切都消失之后，人们就只能对付，只能要求能够听个响。

今后如果谁再和我谈产业链迁移有多简单，那我就会要求他先给我一台全新的便携式随身听，要求达到 Sony 和爱华在上个世纪 90 年代的水平就好。对，弄个同样漂亮精致的小玩意儿出来给我听听就好。

别误会，我并不打算去淘电子古董。今天图片里的这些随身听当年我买不起，如今我很高兴地发现自己依然买不起，有些款式即便买得起，估计也维护不起，维修不起。毕竟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一堆金属和塑料，早已经过了当初设计时候的极限使用年限。更何况我家里随便找一套音箱或者好一点的耳机，音质都可以完胜当初这些机器。

我喜欢的只是它们的造型，它们的质感，它们的设计，这一切和当初的我对航天事业、科幻小说、机械制造的迷恋相互呼应，当时的社会有那样的流行文化，人们有那样的兴趣，就有与之对应的产品出现。我并不是天然就迷恋金属按键，UV 表，电子管，机械传动装置，未来是否也会如此也说不清楚。我得承认，这些金属的小玩意儿更多让我联想到的是秘密基地的控制中心，宇宙飞船驾驶舱的仪表板，以及对于未来的想象。

在当时那种想象极为真实，极为具体，就在这些小玩意儿的金属边缘上疯狂闪耀。现在我已经抵达了真实的未来，这就是我略微有些感伤的原因。所以，在反复看过无数款当年的随身听之后，我最终决定---

再买一副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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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接下来，一首莫文蔚的《阴天》送给马斯克和川普两位。尤其在今天这个早上，歌词里那一句「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谁都认为热情它永不会减」，今昔对比，让人唏嘘不已。

人人都知道马斯克和川普最后会关系破裂，只是不知道是淡出还是脆断，也不知道是在今天早上，更不知道姿势会那么难看，就像是大网红翻脸，上网直接发黑料，朝着自己认为最致命的地方发起一击。

过去几年间，我认为我目睹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四起社会试验：

1、娱乐名人用娱乐圈的方式统御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2、商业巨子用治理公司的方式治理改造政府。

3、经济学者严格按照某一经济学说来重建一个破败国家。

4、弱小国家正面抗击世界顶级军事强国，压力测试真实军力。

第一个试验是许多民众所渴望的，想看到一个「外来者」，打破所有建制派的陈规，带来新的变化，没有任何一部好莱坞的大片可以与之相比，也没有任何一部娱乐真人秀能比它更刺激。

第二个试验是许多企业家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做那么大的企业，我做得那么成功，那么我管一个村/县/市/省/国/球也应该没多大问题。政治家都不行，他们没有我的头脑，没有我的管理经验，更没有我解决现实问题的头脑和手段。

第三个试验则是许多知识分子的梦想。所谓知行合一，自己所学和自己所做如果能够结合起来，用现实验证自己所相信的学说，那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在历史上，知识分子更多是站在讲台上讲述，站在幕后挥动白纸扇，却极少有机会直接面对真实世界，真实社会践行自己所相信的理论，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学术追求是正确的。

第四个试验谁都没想到，没想到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没想到为什么会延续那么久，更没有想到其中弱小的一方体现出了战争艺术大师的水准，创造出许多人类历史上不曾有过的战法。二战之后人类社会被漫长和平时代所遮掩的真实军事力量，真实动员力量，也一并被揭露出来。人们发现，威名是威名，但实力是实力。

四项试验都在继续，而且可以说是很残酷。因为既没有进行沙盘推演，也没有做动物试验，直接上手就拿人类社会来开练。在我看来，这和一战二战时不服就干的做法没多大区别。

现在，米莱在阿根廷的奥派经济学试验还在继续，看起来效果还不错。乌克兰战场上的战争试验接近尾声，冲突爆发只是为了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筹码。而马斯克和川普已经决裂，他的企业化管理政府试验全面失败，节省几万亿美金开支的承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空想。最后，白宫真人秀还在上演，每过几天又会有新的冲突剧情出现，推高一波收视率。

在四项试验里，最让我觉得惋惜的就是马斯克。他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非常成功，同时也是最富有企业家精神的企业家。然而他自己主动选择跳入政治的漩涡中去，而且是为川普做强力背书。结果证明，一个极度自我为中心的学者综合征患者，会被一株极度自恋的超级水仙花玩弄于股掌之上。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个证明：政治运行和政府运作要远比公司治理复杂得多，企业家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参与这种远远高于商业游戏的人类硬核游戏。政治和战争游戏，依然位于人类各种游戏的顶端，商业游戏的顶级玩家在其中算不上什么狠角色，因为商业和权力根本是两回事。金子、铁和血这三样东西，金子永远排在最后，因为是后两者决定它的归属。

为了证明这个早已经被证明过无数次的定律，马斯克耽误了他的特斯拉，他的 SpaceX，而他本来可以在这些领域内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那短暂的 250 天的蜜月之旅，人类距离登陆火星可能已经更近一步。而经历了所有这一切之后，人们会发现一切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的马斯克时不时会朝着川普吐口水，仿佛中间所有那些亲密时光只是一场梦幻。

说实话，我很高兴马斯克回去继续做他的企业，因为我是个火星爱好者。我朋友们也很高兴，因为他们持有特斯拉股票。在四项试验中，这一项最先结束，最先出结果，甚至它也许会是结局最好的一个，马斯克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去做他最擅长的两件事了：创业和生孩子。

我还记得，在川普当选的那个晚上，马斯克带着儿子 X 在欢庆宴上的模样。《阴天》里还有一句歌词，也写得极好：「回想那一天，喧闹的喜宴，耳边响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结篇？」

是完结篇，希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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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道耳机小横评

 

其实我并不是合格的耳机测评人选，因为我是木耳，平常更喜欢听音箱，只是纯粹为了满足个人好奇心而误入耳机世界。听说我正在买原道耳机，许多读者就说：大家都决定了，让你来做个测评。我说大家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不是谦虚。我一个木耳，怎么就能做耳机测评了呢？但是大家一再坚持，在这里我也就只能以木耳的身份来分享一点个人浅见好了。

首先，我先说我个人的最终结论：耳机害人，务必警惕！

以我的个人经历来看，我完全就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网上看了几条帖子，然后就觉得一阵恍惚，等定下神来，发现手机上已经下了一单原道 9 块 9包邮版镀银线耳机，一单原道小蓝帽 4.4 平衡口耳机，一单原道 Small 耳机，还有一单莫名其妙的原道耳机专用小尾巴。

整个过程很突兀，也很丝滑，我认为有必要提请有关部门注意这种全新的网络诈骗方式。受害人通常只有一双耳朵，但是下单一口气买了三条耳机，这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充分说明受害人的意识受到了干扰和误导。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让我暂且把测评放一下，测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人会产生这样的购买行为。大家都知道，正常人买耳机就是为了听个响，其次的原因是用于隔绝他人，表示「我不想说话」，最后一个原因是为了穿搭好看，利于出片。所以，随便买一条耳机就好。至于说是有线蓝牙，入耳挂耳头戴，全看个人偏好和预算。

那我为什么会买原道？是因为上来他们耳机发烧界就告诉我，原道 9 块 9 包邮耳机是一条传奇耳机，以 9.9 的价格做出了百元耳机的听感。那我肯定就会感觉到好奇，但是 9 块 9 包邮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过敏感---在网上，这个价格就是垃圾的代名词。于是他们又补充了一句，这一补充不要紧，我听完立即就心旌动摇，他们说：现在下单还有优惠，只需要 6 块多。我一听，9 块 9 肯定是有问题的价格，但是 6 块多明显就要合理很多。

看到我有所动摇，他们就接着给我讲故事：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具体说就是 20 年前，市场上有一条传奇耳机叫做森海塞尔MX500。这款平头塞耳机在当时的 MP3 音乐时代，因为三频均衡，音质优秀，是横扫市场的存在。后来时代改变，MX500和 MP3 一起进入了历史的尘埃。然而，勤劳勇敢的中国劳动人民继承了 MX500 的模型和元器件，自行组装生产，继续为市场和群众提供类似的产品。

其中，最著名的一家小公司就是深圳原道数码电子有限公司。它于 2005 年推出了原道无迹MX500耳机，以原版的造型，神秘的元件，超乎想象的亲民价格和对应的惊喜音质，延续了 20 年的不败神话。20 年间，耳机技术日新月异，耳机产品层出不穷，然而原道并没有被挤出市场，反而灵活地选择了和网络文化结合，和二次元人群结合，反而越做越强。现在甚至已经摆脱了低端廉价耳机品牌的固有印象，推出了自己上千元的高端旗舰耳机原道王......

故事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拍案而起：老夫纵横网络近三十年，几乎长在网络世界里，这不就是我应该用的耳机吗？木耳听不出好坏不要紧，买几条支持一下这是个态度问题，是个立场问题！然后我头一阵眩晕，面前就多了三条原道耳机和一条小尾巴。

原道 9.9 耳机我听下来是一条普通的耳机，廉价的塑料壳，粗糙的印刷，和我其他的耳机相比，声音也没有任何惊艳之处。不过它该有的声音都有，听起来很清晰，没有任何过高过低以及破音，就是低音差点意思。但是，这条原道本体有个最神奇的地方，那就是每当我感觉它也就一般的时候，一旦想起它 9 块 9 的价格，耳朵里的声音立即就变得动听得不得了！ 9 块 9 做出这样的音质，而且是稳定量产，我认为这就是人类声学工程学上的奇迹。连买一杯奶茶都不够的价格，我还要抱怨什么？

用下来我个人评价最高的是原道小蓝帽，尤其是拿它和 9.9 那一款对比着听，即便我是个木耳，也能听出中间明显的区别来。声音更清晰透亮了，人声更为生动细腻，整体上音乐更有弹性和力量，就像是刚做完采耳，耳道里全是清新的风。当然，这么直接比较并不公平，毕竟价格上差了 10 多倍，而且我选了平衡口的小蓝帽，用专业播放器驱动，原道 9.9 我是插在手机上就直接用，效果不可能同日而语。

不过，我认为对于小白来说，一条原道 9.9 和一条原道小蓝帽那么对比着听一听，对于建立对声音和耳机的认知很有帮助。我就是通过这样的对比，一下子理解了所谓的「音质好」具体是什么意思，耳机里的声音朝着哪一个方向去，才是大家所认为的「好」。也可以反过来说，大家嘴里的所谓「糊」，「不好」，「解析力差」大概是指什么样具体的听感。

本身这种对比也很有意思，不单可以耳机之间做对比，同一款耳机戴上海绵套和不戴，也有很明显的差异，大到连我这种木耳都可以分辨出来。

最后一条原道 Small 许多人评价蛮高，我个人却并不喜欢。因为这么对比着听下来，我发现自己对于平头塞耳机有明确的偏好：不要Hi-Fi，要 Hu-Fi，就是说声音要有点糊，这样听起来温暖而模糊，感觉很亲切很松弛。原道 Small 声音太清晰，太明亮了一些，我不喜欢，觉得耳膜在咔擦咔擦共振，一点都不舒服。相对而言，我更喜欢原道 9.9，用它听黑胶，听磁带，很有一种昔日重来的感觉。

因此，按照我个人的喜好来排序的话：原道小蓝帽>原道 9.9>原道 Small。并且从实际听音来看，前两条耳机我都能听一个小时以上，也不觉得厌倦，无论人声还是古典。

如果你一定要以我的个人测评作为购买参考，容我在这篇文章的最后提醒你一句：每个人对声音的偏好都不一样，每个人的听感也都不大一致。我的年纪放在那里，我的听力放在那里，我早已经过了听流行音乐和摇滚音乐的年纪，也彻底和 ACG 音乐擦肩而过。所以，我更喜欢听人声和古典，而不喜欢动次打次的低音和强烈节奏，更不认为那是好声音好音质的体现。

然而，对于许多刚开始用耳机而非外放听音乐的小白来说，更为夸张刺激的高音，更为猛烈强劲的低音，更为鲜明的三频区分，会让他们觉得这是审美上的好声音。那么，平头塞肯定就很难满足他们的需求，而是更适合我这种喜欢听人声，听 Hu-Fi，喜欢三频收敛均衡的人。

说回到我自己，我还是更喜欢桌面音箱，因为毕竟耳机是一种束缚。之所以会入手那么多原道耳机，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觉得这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如果你对这种类型的平头塞也很有兴趣，也许你还应该试试另外一家的潜25（十周年版），和它们目前卖断货的睡眠耳机潜S03，也许会给你带去别样的惊喜。

总之，耳机很容易发烧，一不留神就会买一堆，尤其是在中国这种工业制造能力夸张的地方，想试试就总有得可以试的各种耳机。让我们一起再次复颂一遍：

「耳机害人，务必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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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读者行为

前言

这篇文章我原来打算在端午期间写，枯燥的文章就应该在节假日发布，反正大家都在度假。但是那几天我忙于玩耳机，所以一直拖延到今天。耳机害人，务必警惕。

正文

虽然我早就习惯了文章阅读数量的起伏不定，并不因为阅读数降低而焦虑，却依然为某一篇文章广受欢迎而难以自抑地欢喜，可见个人修为依然不到家，还需要继续扎马步。当然，人人都希望自己写出来的文章得到更多认同，更多传播，这种虚荣心在写作的早期甚至是写作者的精神支柱。

所以，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许多写作者，要么曾经认为，要么到现在都依然认为：一切都取决于你写什么。你写读者感兴趣的，你写读者喜欢看的，你写和读者切身利益有关的，你写能够激发读者各种情绪的，然后你就能够赢得读者。

我现在早已不那么想了。你写什么不重要，你怎么写，你和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写这件事，已经有大量现实案例可以证明，有些甚至已经变成了常识。比如：你用十年写出一篇洛阳纸贵的文章，远不如你连续十年每天写一篇一般的文章。尤其是在网络时代，连续更新甚至要比品质更重要。这在我理解，是因为上网发布文章并不单纯是一种创作行为，或者是表达行为。互联网世界的平权特性，注定了让每一个表达者以他的表达作为自己存在的方式。

简单理解就是说：无论你在现实里是小张小李，阿猫阿狗，在网上没人在意。你天天发美妆教程，美妆博主就是你的网络身份。你天天发心灵鸡汤，鸡汤教主就是你的网络身份。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在网络世界中的存在方式。

既然如此，如果你不能连续更新，那就等于你在网络世界中并不存在。你最好向文学杂志和刊物投稿，去谋求在那座陡峭金字塔上的一席之地。

基于这种持续更新等于个人存在方式的理论，我们也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许多经验丰富的网络创作者会建议新手最好去做垂直内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反复写一个特定领域的内容，这叫垂直内容。重复内容，重复曝光，这样对于提升自己辨识度，累积忠实读者帮助极大，远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写 365 个主题来得好。

你看，连续更新也好，创作垂直内容也罢，它们都是关于「怎么写」，而不是「写什么」。你在网络上最终成为谁，不靠你写了什么，而是全赖你经年累月，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字，这些文字和这些时间塑造了你所谓的个人 IP、人格体、固定人设，这些词还有很多，你随便挑一个就行。总之，网上的你是你自己敲出来的，持续更新出来的。

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同样，并且要更艰难一些，不过那不是今天我要讨论的重点。

无论是持续更新，还是垂直写作，大多数人都无法同时做到这两点。所以，在网上写作的竞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能做到这两点的人，很快就能获得读者群和影响力，无非是量级上的差异而已。接下来，已经抢占网络滩头阵地，有所建树的个人写作者，就会陷入新的困扰：为什么读者的行为总是难以琢磨，文章阅读数每天都在忽上忽下？

如果我直接用「色即是空」来解释，估计很多人都会跳上来打我。放下执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但是，通过换一种理解方式，从而换一种看法，于是可以换一种心情是完全有可能的。那么现在我就来谈谈我的理解方式：

虽然我写的主题很泛滥，但是一般而言，读者喜欢那些讲道理谈感悟的文章。读者喜欢，有正向反馈，那么我也就写得更多。为了写更多，我就要想更多，想更深。这就是写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基本关系，比较良性的互动关系。

那么，有天我不讲道理，不谈感悟，我突然去谈一张我喜欢的音乐专辑，或者一条我喜欢的耳机，那么阅读数就很可能会暴跌。不奇怪，写作者和读者之间建立起的长期关系中，暗藏了读者对于内容类型的期待。比如说我的读者会期待我写生发水和假发的体验，但是绝对不会期待有天看到我写美肤的小窍门。如果我硬要写，他们就不看，因为这属于悍然单边破坏双方默契。

不过这里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理解写作者和读者之间的关系：

假设我的读者里，有七成人喜欢看讲道理，三成人喜欢看我写书评。作为我个人，我会理解为这是读者的喜欢与不喜欢。但还存在着另外一种理解，他们不是读者，他们就是我自己。我有七成的时间总在想各种道理，我有三成时间看书做评论。多年来我一直在干这两件事，吸引来认同这两件事的读者。他们看起来是一群数目不详的读者，其实就是我自己，我自己通过内容创作，在网络世界里用一群读者投射出来的自我。

也许你不认识你自己，但作为持续写作者，你看看你的读者都是什么人，你大概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基于这种新的理解，读者就是你，读者就是你的人格在网络上的投射，那么我怎么看待那些阅读数突然暴跌的文章呢？这说明我在这种文章里讨论的话题，自己平常就不大关心。我不关心，读者更不可能关心，所以数据会暴跌。

然而，我自己毕竟是本体，我的变化速度最快。作为一个群体，读者的变化要明显滞后。今天我突然对一个之前不感兴趣的话题产生兴趣，那么也就意味着读者在某天会产生类似的心境，类似的感触，类似的行为，因为我们是相互选择出来的结果，我们彼此类似，互为镜像。只是说需要耐心等待，等着合适的时机到来。就像是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开始盘手串，你就可以提前为他预备紫砂壶一样---这其中存在高度关联，但是从表面上又不能直接看出来。

总结一下：

在网上，你怎么写，你就变成谁。你获得什么样的读者，你本身就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如果今天这篇文章的阅读数高，是因为你写给了现在和过去的你，也就是写给了你现在和过去的读者，满足了他们当下的期待。如果今天这篇文章的阅读数低，则是因为你写给了此刻正在变化的你自己，也就是写给了你未来的读者，写给他们尚未意识到的自我内在需求。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产生认识，激发变化，也没来得及集结，因此数据看起来就要惨淡一些。

如果换了这种方式去理解，那么你也许就能够理解读者的行为，数据起伏对于你也就不再构成困扰。一切可以回归到最简单的起点：当初因为你那么一路写来，所以你有了今天。未来你还需要一路继续写下去，一直写进明天里去，带着你的读者一起，一起经历，一起老去。

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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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小白

在买到第五个耳机的时候，我已然陷入了幻想。下一个，下一个耳机一定是最好的，一定是最合适的。于是，在等了一个下午却没有等到快递员送来最新的平头塞耳机之后，我陷入了某种焦躁和恍惚的状态。

一个念头蓦然在我心头出现：记得有位读者问我有没有试试买iPhone 手机时免费赠送的耳机。我还反问他，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等等，让我想一想，他是对的！很多年前苹果会在新手机的包装盒里塞进一个充电头，外加一条耳机。等等，再等等！我记得那是一条纯白色的耳机，我记得它就是平头塞，我记得我们管它叫「小白」。

从抽屉的角落里，我翻出了自己丢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白」。仔细检查，发现它是非常古老的那种型号，插头是 3.5mm 的耳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买了一个转接头套在上面，把3.5mm口转为苹果的 Lighting 口---事情当初就是那么发生的，苹果先是取消了耳机插孔，然后是取消了赠送的耳机，再后来是取消了充电头，然后就那么一路冲上了全球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宝座。

看着自己当初安装的转接头，我觉得很好笑。因为好像就在不久前，在欧盟的威胁下苹果又放弃了 Lightning口，换成了 Type-C 口。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身为宅男，我家里有各种各样的转接头。几秒钟之后，小白轻轻贴着我的耳朵开始歌唱。

当时的情况极度尴尬。

为什么当初小白会被叫做「小白」？除了它通体雪白之外，这个绰号是在嘲讽它的声音平淡无奇，听起来就像是白开水。再加上它又是买iPhone手机时候苹果公司赠送的添头，就越发让人感觉轻慢---就像是你向乔布斯买了一套房子，他回赠了一条铺在门口的脚垫。当然，在今天回过头去看，库克卖了你一套更贵的房，并且以环保的名义要求你入住之后再掏一笔钱向他买门买窗买楼梯，那才是真正顶级企业家应有的水准。

当初是没有人会用「小白」的。包括我自己在内的一批人，我们自认为自己不止于一条小白，应该用上更好更贵更高端更高品质的耳机才对，才对得起 iPhone 手机。也不止于手机音乐，应该用上真正的喇叭，真正的音响系统，去听真正的高品质的音乐，才对得起自己这双耳朵。

今天下午我再次插上小白，开始播放林忆莲的《野花》专辑。序章的音乐才起，我就陷入了尴尬，而且越来越尴尬，听完整张专辑之后，尴尬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小白和多年前一样，依然没有多少低音，平头塞的通病，我知道。小白的声音和多年前一样，依然是一碗寡淡无味的白开水，这一点从未改变，我也知道。但我所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我居然发现小白很好听，声音可以说是很好。当初自己嫌弃的白开水，在听了那么多耳机之后，我突然发现这种不渲染，不添加，保持声音原状的做法令我非常感动。

依然是白开水没错，但是白开水很耐听，并不会让人久听生厌。手头的耳机我都听过了，不止一遍。新买的耳机还在路上，快递员还没有上门。我没有什么选择了，小白就是我手头最新的一条耳机。然后我就那么一首接一首听下去，在不知不觉中听完整张专辑。这时候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小白是在那么多条耳机听下来之后，唯一一条不让我觉得耳涨耳疼的耳机。事实上，作为一款极为轻薄的平头塞，我很快在音乐声中忘记了它的存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平头塞非常古老，技术非常成熟，很难把平头塞做得很难听。在这个下午我对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有一种古怪的心情，伤感夹杂着惭愧，怀旧伴随着喜悦，以及许多的自我怀疑，在我心头反复来去--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清楚，究竟是小白真的有那么超乎预期，还是我在这个黄昏时分有某种想要刻奇的心理在作祟？

毫无疑问，我已经得到了我当初想要得到的生活。我的确有很多条更好更贵更高端更高品质的耳机，不止是耳机，我还有了 Hi-Fi 音乐系统。我也的确可以随时随地获取真正的高品质的音乐，WAV、FLAC、DSD，随便你说，我都有，即便手头没有也可以立即去下载回来。

但是在今天重逢小白之前，我整天忙于设备、链路、性能、参数。我要更好的设备，我要更科学的链路，我要让设备支持更高码率的好声音，我要榨干榨尽设备的最后一点点能力......最近几周我不休不眠，我忙忙碌碌，做了许多有关于音乐的事情，唯独有一件事我应该做而一直没有好好去做：

安安静静，全心全意坐下来听音乐。

在追求了那么久的设备、性能、参数之后，小白在这个下午让我坐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是听完了一整张专辑。小白肯定不是我所有设备中最好的，一般都算不上。即便我是木耳，我都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缺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起身，没有动念去换一副耳机做对比。有什么往昔我所轻视的，我所忽略的东西，突然回到我面前。就像是乔布斯穿过时空的裂隙，跨过阴阳两界的界限，一记重拳击穿许多年月狠狠正中我的鼻梁---

「似我这般用心，为何你却一直视而不见？」

再次见到小白我很开心，再次听到小白我也很惊喜。现在，我对它的名字更有了一种新的理解：

小白，白云苍狗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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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网购有感

 

整个端午节期间，我就像是一只胖地鼠，在各个电商平台之间跳来跳去，随时露头，随时消失。那我在干什么呢？我在选购耳机。

之前，根据组织（组织全称：Pan-Pacific West Coast Organization of Streaming Music & HiFi Audio Enthusiasts，泛太平洋西岸地区流媒体音乐与 HiFi 耳机爱好者组织，简称 PPWCOSMHAE）上的建议，让我从入门耳机开始学习和练习，我因此购入了一条飞傲 JD10耳机和一条雨水月的竹 II耳机---这次我没写错吧，是雨水月吧，不是水雨月，水月雨吧。

没想到这些百十块钱的耳机听起来还真的很不错。尤其是在 618 叠加端午假期的打折季里，也许它们听上去其实很普通，只占得「中正平和」四个字，可一旦加上价格因素，顿时就让我觉得这些入门耳机香到无以复加。

戴了几天之后，感觉还是不行。不是耳机不行，是我的人不行。我的两个耳道应该不是同样大小，左耳上的耳机总是塞不牢靠，随时都会掉落，或者是漏音。而且，我发现自己不是很能接受入耳式耳机，时间超过半小时就觉得耳朵很闷，超过一小时耳道和耳根都会开始疼痛。根据组织上的要求，我又去查阅了一下入门耳机的资料，发现最古老的平头塞可能比较适合我。

平头塞就是我这代人小时候用 Sony、爱华磁带机的时候，经常用的那种廉价耳塞（不包括我，Sony 和爱华当时都太贵，当年买不起，现在看了一下，当年买不起的型号现在依然买不起，变成古董之后它们甚至还更贵了）。它的好处是轻便易用，无需入耳，由于技术和结构的限制上限很低，技术和工艺早已成熟。用人话来说，那就是平头塞的声音虽然就那样，但是哪怕小作坊也很难做得很差。

一旦我决定去购买平头塞，突然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平头塞的世界里最著名的品牌叫「原道」，9 块 9包邮。廉价而质优的原道耳机在网络世界里早已经成为一个梗，金句是：「早知道，还是原道」。意思是网友买了一堆昂贵的耳机，偶尔拿起一个原道耳机戴上，听到它的音质，再想到它 9 块 9 的价格，回头再算算手头高端耳机的价格，人就忍不住流下了「悔恨之泪」，无限感慨地说：早知道，还是原道。

得知原道之后，我大喜过望，认为它完全满足PPWCOSMHAE对我提出的要求，耳机听音乐就应该从这种9 块 9 包邮的平头塞开始，立身才正，马步才稳。在极短的时间内，我就下单了一批耳机：

原道-原道酱二代升级版（镀银线）---¥ 13.5 元。

原道-小蓝帽EB2S Pro---¥ 94.1 元。

原道-Small---¥ 16.49 元。

潜25-十周年纪念版Pro 普通版---¥ 26.5 元。

多说一句，潜25 不是原道系列，是另外一家，当年以 25 元包邮赢得了潜25 的江湖名号。相比之下，潜25 的价格和当年变化不大，原道的涨幅则有些惊人，打破了 9.9 这个神圣的数字。

既然都已经那么便宜了，有人就会问：那你还在各个电商平台流窜个什么劲？因为这就是人啊，这就是人性啊，即便已经很便宜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找到创纪录的好价。所以，我在京东、淘宝、拼多多、闲鱼、美团上窜出窜进，四处比价。

既然要比价，我就忍不住在入门耳机之外，输入了很多我熟悉的名字。经过多轮比价，我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1、在国补加上平台补贴之后，拼多多的价格已经不再占优。

2、拼多多不单价格不再占优，搜索许多我过去熟悉的商品，和过去相比，能提供商品的商家数量也下降很多。

3、在端午和 618 补贴期间，几个电商平台的价格已经接近甚至和闲鱼的二手货持平。尤其是美团突然横插一杠子，在国补之外加自己的所谓「团补」，我搜了几款蓝牙音箱，价格居然比闲鱼上还要低。

说实话，拼多多的变化我早就在网上听说过，但是一手货如今价格和二手货打平，这真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实在是有点看不大懂。不过，对于我而言这是件好事。之前看到一手正品的价格，我就立即出门左转，跑去闲鱼看看二手价格，再和拼多多的补贴价格做一下对比。算了算商家赚了我多少钱，然后气哼哼地放弃购买。现在不需要了，感觉到处都是底价，让我忍不住想再留一手，看看闲鱼会不会因此而再降一轮价。

今天，最迟明天，我订的平头塞就会陆续送到。等我试用过后，晚些时候会提交一份体验报告，敬请期待。时效上的确是让人有点着急，但这也能理解，无论是 9 块 9 包邮，还是 25 块钱包邮，就不要幻想会用顺丰和几位通字辈大师出手，幻想什么同城送次日达，在这个价位上只有极兔兔会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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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朋友学习

昨天是六一儿童节，我的朋友圈里都是各家各户在晒自家小娃娃，娃娃在画画，娃娃在攀岩，娃娃在表演，娃娃在骑车......即便我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我也能靠本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那种成人身上极罕见的快乐。

你去看一个孩子，看他快乐的样子，那是一种从内而外透明澄澈的喜乐。我们成人身上没有，我们的快乐大多在体表，就像是大厦外墙上的霓虹灯，努力营造出一点视觉效果而已。我观察过许多成人的笑容，很和煦很动人也很真诚的笑容，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纹丝不动的眼角暴露出这个笑容只是职业表演，和快乐毫无任何关系。

为什么孩子会那么快乐？或者说，为什么我们曾经如此快乐，如今却失去了这种能力？

从孩子们身上我学到一点，那就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似乎会让人更快乐。小朋友从早到晚总是在说「我喜欢」、「我讨厌」，或者「我要这个」、「我不要这个」，说之前连想都不想。我感觉他们能这么直接说出口，自己就处于某种自由的状态，心灵不受任何压制和束缚。

等到有那么一天，小朋友不直接说「我想吃冰激凌」，而是指着冰淇凌明知故地问「这是什么」时，他们就开始长大，开始学坏了。很快，他们就能学会那些非常曲折的表达方式：我不是针对谁/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完全支持你的观点但要帮你补充一点/你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看我的家的猫咪后空翻......

你看，类似「我不是针对谁，但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垃圾」这种网络流行语之所以会流行，不是因为前后反差强烈，而是它的后半句如同一个孩子那样直接说出了真实的想法。成人看到这句话大笑之余，内心也会感到一丝释然，那是自己心底里还没有完全消逝的童年记忆被唤醒，这种释然带来的自由感觉是快乐的基础。

孩子们还有一个成人不具备的特点，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概念，他们总是投入到当下。昨天在我朋友圈里的每一个小朋友，都沉浸于自己的当时当地，我看他们中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思虑今天早点该吃什么，回学校前要做完哪些作业。画画，他们就全心全意画画。攀岩，他们就全心全意攀岩。除了眼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他们没有别的挂念。如果眼前的事情刚好是他们喜欢的，那么他们眼里心里就只有快乐。如果眼前的事情刚好是他们讨厌的，那么他们也能全力去思考应该如何逃脱。

成人很少能做到这一点，面对着 A，想着的是 B，说出来的是 C，真正做的是 D，而 D 又通常和 A 没有任何关系。自己身处此刻，内心却不断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往返，不断追悔过去，不断担忧未来，结果是让此刻白白流逝。于是，人就非常不快乐，觉得一切都在阻碍着自己，觉得总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丝毫不觉得自己其实一直在缺席---过去、未来、现在，没有一刻自己真正出现在其中。

孩子总感觉大人会跳出来败坏兴致，这个判断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他们并不和自己真正在一起，他们的肉身是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们的心神却时常心不在焉，四处漂移，孩子能敏锐地感受出这种游离的状态，所以经常放弃大人，自顾自地沉浸到此刻，继续去找自己的快乐。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为欣赏的一点，是小朋友并不去区分幻想和现实，越小的孩子越是如此。和小朋友聊天的时候，我经常听他们描述那些想象出来的事物。哪怕我们眼前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水泥地面，在他们的眼中也能见到蓝色的巨人，一艘外星飞船，或者是一片大海。

我自己经过许多年的训练，才稍许松动了一点对于现实世界的坚持，不再认为它们如我眼中所见那么坚固，那么真实。小朋友几乎是生下来就能做到这一点，简单地把现实视为一种和故事、想象杂糅在一起的存在。成人因为坚持这种区分，坚信这种坚固，坚信这种真实，所以总是会太过在意。于是，规则、流程、限制就会接踵而至，仿佛只要自己不遵守世界就会在眼前崩塌。

一个白领在上午 9 点前没有挤进电梯，错过打卡，一整天的心情就败坏了。非要等到他六十几岁退休那一天，才会醒悟 9 点是个幻觉，电梯是个幻觉，打卡机是个幻觉，绩效考核是个幻觉，大公司是个幻觉，改变人类的产品是个幻觉，一切都会像是个泡沫一样消散，而自己对于世界的真实其实一无所知，多年来学到的是自我限制，自我束缚，自我控制，这些东西都在不断摧毁快乐。而任何一个孩子只要愿意，就可以让一只蓝色的猛犸象站在我的秃顶上，然后他们就开始大笑，因为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这一幕。

每到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成人要么送上干巴巴的祝福，要么陷入对儿童无忧无虑的羡慕，最糟糕的是还要对孩子们给出寄语和教导。如果真有什么值得一试的教导，如果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羡慕，我们所能改变的对象不是孩子，而是我们自己。我们依然有希望成为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我们依然有可能找回那种无忧无虑透明澄澈由内而外如同光明一般的快乐。

所有的孩子都从世界的本源里诞生出来不久，身上还带着世界本源的气息。因此，作为成人我们可以把每一个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视为真实世界的显现，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隐藏着关于如何理解这个世界的法要。那么，我们就应该向孩子学习，找回那颗曾经无比快乐的心。甚至仅只是看看真正的快乐是什么样子，其中也蕴藏着内心开悟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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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下文

在 5月份的文章里，有几篇需要补充一下之后的下文：

1、在《夜行京密路》一文里，我提到一家隐藏在路边的「野烧烤」，然后有位读者表示要去夜探一番，许多读者一直在询问她的探店结果。一周之后，她跑来留言，说是夜里和朋友驱车去了，结果那天没有出摊，看来野烧烤的老板也是很随性的人，甚至可能每晚都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是位都市游击战专家。这位读者还表示，她会找时间再去一次。我个人不是很在意那家野烧烤的滋味，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她还是能开车去，还是有朋友作陪。

2、在《祝母校123周年快乐》的留言区，朋友的太太，小朋友的母亲留言报喜，说是小朋友刚刚拿到了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且专业也正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生物药理学。一切都非常顺利，第一次申请签证就通过，而且一次就拿到了四年签。如果蒋鉴在天有灵，作为父亲应该会很高兴见到这一幕。

3、在《5月个人最爱专辑》发布之后，在朋友圈里推荐《第一千夜》的作家朋友立即联系我，说是要送我一张黑胶唱片，作为他成功捍卫朋友圈审美品位的纪念。与此同时，Zazaszu 的经纪人二二也通过很辗转的方式联系到我，说是她们自己还有几张库存，表示愿意送我一张签名版的黑胶唱片。惊喜感动之余，我也深深感慨：厚颜无耻真好啊，做人就是不能脸皮薄。

除了下文之外，还有一点后续：5 月 1 日那天，我发布了一篇带有视频讲解的文章介绍《一个能缓解腰突疼痛的简单动作：MRCAR》。发布之后的一个月里，不断有读者在尝试之后回来留言表示感谢，要么是感谢这个动作缓解了自己的腰疼，要么是感谢帮助家人缓解了腰痛。写文章是一种文艺活动，一般来说对人们的生活没有多少切实帮助。但是这篇实用性文章有点不一样，我很高兴它能够帮助人们稍微缓解一点痛苦。如此，我也终于可以宣称：在 2025 年 5 月，我对社会做出了一点点贡献，我是个有一点点用处的人。

在 5 月，我认为自己写出了《槽边往事》又一个新的经典系列：《人到中年交友难》《朋友都去了哪儿》《中年与绝交》。作为中年交友三篇，它们的生命力应该比其他文章更为长久一些。每个人的人生和境遇彼此并不相同，但是生命的状态却彼此同频。我算是人群里那种处事比较决绝极端的人，所以我的想法和做法可以作为其他人的参考---即便像菜头那样做，又能怎样呢？于是，人们就可以比较从容地回头来思考自己此刻的处境，反思自己的做法，说不定就能完成自我开解。

最后，我自己的生命也在发生着变化。随着观察的深入，原本我对自己深具信心的部分开始瓦解。《木耳》是我对自己听力的怀疑，《阅读速度慢的一种新解释》是我对自己阅读速度的怀疑。我个人并没有把这一切理解为人到中年，肉体无可避免地开始出现衰朽的迹象，于是产生悲凉的感受。相反的，我却感觉到由衷的欢喜。一个人不再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对于自我不再那么自信自满，反而趋向于从执着中解脱出来，换一颗平常心对待自己，于是会少了很多不满和失落。

上周我测了听力，发现有一只耳朵存在轻度听力受损，所以我的木耳是一种物理现实。但是，这并没有妨碍我继续买了一只 9.9 元包邮的平头塞耳机之王---原道。再过一会儿，还有一只号称最便宜的平板振膜耳机海菲曼 HE400SE就会来到我家门口。是的，我对我的听觉没有那么多自信了，不过，我不也不再坚持认为我的听力应该配上最好的旗舰机耳机才对么？

9.9 的原道耳机，259元 3 毛 3 的HE400SE，还有我的歌德 RS1E、拜亚T1、和声力G200，我现在都可以不加区分地拿起来就玩，而且在每一只里都能找到不同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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