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化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如果要说这些年互联网有什么变化,我在社会事件发生之后有一些观察,结论是人们变得越来越极化,越来越难以容忍他人的意见和自己有丝毫偏差。换句话来说,唯有表达绝对的支持或者绝对的反对才可以,起码可以得到一部分人无保留的支持。一旦表达了中立立场,结果就是被两边同时攻击。我不管读者是在哪一个平台受到的训练,也不管读者自己觉得什么才是默认的规则,我这里有我的规则。如果我说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我不是 100% 支持,也不是 100% 喜欢,在态度上有所保留,那么这就是我的真实所想。有人要为了这保留的一部分而不高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二极管有二极管专门的电路,我这里没有配套设施,也不因为二极管数量众多,我就会去改电路。也不用费心费力向我表达愤怒或者鄙夷,觉得这样就能向我施压,甚至觉得是对我的惩罚。类似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接近 30 年,对了,有人看到这里又要说「登言登语」,「倚老卖老」。但客观来说,这是个简单事实。而且,作为老登我还可以补充一句:今天的互联网世界,有我建设的一部分,的确不多,但是有。当然,要表达情绪完全是个人自由。我这里只是想提醒一点,那个感觉上在承受这些怒火的对象是谁?是我吗?我都不清楚我自己是什么一种存在。我是我的肉身包裹的这一团意识,还是网络上慢慢拥有自己人格的一个 ID?又或者是一条无数碎片意识的河流,只是因为连续所以看起来有个河流的形状?我到今天都没想明白,所以也不明白会有个具体的谁去承受这一切。上网时间足够长,有些基本问题都会让我产生疑惑:这是在对我说?极化是训练出来的,只是训练对象因为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之中反复释放情绪,在回音室的声波里自 High,所以很难觉察到自己已经被改变,已经成为极化的人,只会觉得自己对,而且总是对,总是得到支持,总是被自己人所包围。也正因为这样,到我这里之后很多人会感觉到不适。我不按照他们习惯的方式说话,也不按照他们习惯的方式行事,于是其中很多人就产生了强烈的反驳欲、批评欲与改造欲。对此,我是这么想的:在整个互联网世界里,让他们感觉到身心愉悦,感觉到每句话顺心入耳,感觉到自己人数量空前,自己力量空前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想要愉悦,想要顺心,想要感到力量,去那些地方就好。不需要把每一处都进行改造,都要改建成自己的栖息地。如果当真如此,那么也就失去了前来此处的理由,因为在别处能够轻易得到的,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专程来这里呢?哦,是个名人,看起来文章阅读量还行,所以要他也表个态,最好这个态度和我的期待完全一致---大哥,这是 AI 时代,有什么人能比市值几千亿美金的 AI 公司更有名,更强大,更新锐,又有什么人能比 AI 更贴合你的心意,给予你情绪价值,把你「心巴」上的每一处细微起伏都妥帖熨平?去找 AI吧,不用来找我,我市值不行,人也早就过气,搜索指数经常被误认为是横纵坐标的横轴。但既然来了,我这里有另外的一套游戏规则。要么按照这里的游戏规则玩,要么就出局。我这里不追求什么统一,也不追求什么极性,我也不是那么在意流量,在意平台推荐。阅读量跌到一两万,我照样按照我的想法写。阅读量突破十万+,我第二天也不因此要再追一篇,趁着热潮要吃尽最后一个比特的流量才罢休。「我不高兴了」五个字,在别处在别的平台也许是个大杀器。「我们都反对你」这句话,在别人在别的平台也许真能施压改变一个人的态度。如果这套把戏对我有用,那我应该就在那些别处才对是不是?简单说起来,我不在乎谁高兴不高兴,我只在乎我高兴不高兴,从上网第一天开始就是如此。我所在的地方没有「我们」,我从来不喜欢和复数概念的个人打交道,我眼里只有一个一个具体的人,我和我的读者打交道,从来都是一对一。如果一个读者站在我面前,用「我们」指代他自己,我只会觉得这个人有毛病,剩下的话我就根本不会再听了,何况是什么「我们都反对」。有分量的反对,哪怕是来自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也已经足够。无足轻重的反对,哪怕弄出几个方阵漫山遍野展开阵型也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就是这样,要玩极性的游戏去别处玩,这里没有,也行不通。所以这里始终是这里,我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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