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4

和折叠屏做个了断



黑板上有道题:手机怎么做折叠屏?


华为、三星、小米、Vivo、Oppo、Google 都交出了答卷,我没有动心,一直耐心等着,因为考场里还有一名学霸没有交卷,他就是苹果同学。

从他的历次答题情况来看,苹果同学要么直接一把揉了考题,自己新出一道,逼迫同学们回到考场跟着他的思路重考;要么就是用一种全新的解法,证明自己比其他同学理解得深刻,解得更漂亮。

无论是哪一种做法,苹果同学都让人觉得期待。

昨天苹果同学最后交卷,交出了他的答案「Duo」,看完我确定自己这一轮不会买任何折叠屏手机。

其实我个人一直对折叠屏心存疑虑,也许这个考题本身就是某种一厢情愿,并不是用户的真实需求。当第一部折叠屏手机出现,我就一直在想:用这种折叠屏来做什么?我想不出什么使用上的飞跃。但是,价格是真的上去了,维修成本也真的是上去了,对了,还有重量也是如此。

不过我已经是个稳重的中年人了,在我做产品经理的那几年,学到了两条很重要的教导: 1、你的需求不等于用户的需求,尤其是大众用户;2、普通产品经理满足用户需求,伟大产品经理创造新的用户需求。

所以我沉默着观察,看折叠屏是不是一种大众消费者的真实需求,看折叠屏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是不是催生了某种新的用户需求。当然,还等着看苹果交卷,因为苹果对产品的理解总是要更深一些,解决方案也总是会更优雅也更令人惊喜一些。

现在我可以得出自己的结论:折叠屏的确是一种需求,无论真实与否,反正是有一批用户接受了。至于说他们的考虑是基于功能性、实用性还是炫耀性,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人们对产品的需求从来就不是单一维度。但不大可能像触摸屏一样,变成一种基础标准,也就是说,不会人人的手机默认就是折叠屏。

而我自己则不会考虑,起码按照这一轮的各家解题结果,我看不出我个人有什么购买的理由。就算是说我老了,说我穷了,说我酸了,那我宁愿去做这个老穷酸,也不愿意用一台手机去证明一下自己。



当初我对折叠屏心存疑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多屏,换句话来说,我用多屏干什么?说是方便,可以同时干好几件事。那我为什么要同时干好几件事?多屏在一开始就有一种浓郁的「班味」,一般来说,公司里最忙碌的那一个,家里炒股最投入的那一个,面前才有好几块屏,而且不断在屏幕之间做切换。

为什么要把手机变成生产力工具?为什么手机作为生产力工具体现在多屏执行多任务?我认为这里缺乏明确的回答。人们一边吃饭一边看剧,或者一边打游戏我觉得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打游戏一边回微信,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没有一样是投入其中能做好,也没有一样是沉浸其中真正享受,反倒是像人类用肉身在模仿一台电脑。

然后,多屏这件事究竟应该是手机来做,还是智能眼镜来做,我也有疑问。关于屏幕,伟大的乔布斯都判错一次。他曾经很坚定地说,手机最好的尺寸就是 iPhone 4 的尺寸,最适合手持和操作,最符合人类使用习惯。但现实是人们喜欢更大一些的屏幕,大屏总是更受欢迎,在照顾手掌和眼睛之间,人们更在乎后者。结果是苹果也改弦更张,跟上了大屏时代。

但手机屏幕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抵达极限,以我自己为例,自从 iPhone 出了 Pro Max,我的左手小指第一二关节之间的老茧就越来越厚,指骨也已经轻微变形。因此,如果屏幕尺寸不能持续增加,那么增加屏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必然选项。

但这里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也更像是苹果以前的解法:手机屏幕就到这里,停止变大,停止变多,就停在这里,换智能眼镜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智能眼镜可以提供近乎无限大的屏幕,多窗并行操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这种在眼前直接开虚拟大屏的方式,要比手机有限的物理屏幕更为优雅简洁。为什么一切都要让智能手机来做呢?是有法律规定么?

在我自己的内心深处,自从看到第一台折叠屏手机问世,就一直有个很小的声音在嘟囔:这不很像诺基亚它们的末期吗?在功能机上已经做无可做,进无可进,就开始研究各种奇技淫巧,各种古怪设计。出发点从为用户提供某种功能,某种便利,变成给用户提供一个购买的理由,于是把一种通讯工具变成了一种电子快消品。于是,销量达到极盛的时候,末日也就临近。

说实话,看完苹果的答卷之后我很失望。交卷最晚,但是没有看出有什么过人之处,溢出效应却非常明显:苹果的价格让其他竞争厂商原本很贵的折叠屏产品,在消费者心理上从奢侈品级变成了性价比级。给我的感觉是邀约大家一起加水加料搓汤圆,把折叠屏这个市场彻底搓大搓贵,大家好每家都多分点儿。

于是这个世界看起来就很荒谬,各种 KOL 在展台前干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同样的亮屏状态,同样的惊呼,同样的赞叹---哇!看不见折痕耶!完全看不见耶!上一次这一点成为标准,还是市场刚刚推出无痕内裤的时候。

老穷酸就是话多,我看我最好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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